白清果子

APH厨米厨冷战厨极东厨……

【凛杀】捕风者

各位,表白根本不能表达我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与感激与螺旋爆炸。
本来想码个长评的不过想想不管是对这两个人的理解还是感情都在人家文里一清二楚了要写长评大概也只能打个一千遍病友儿我爱你了。

电又年:

东离剑游记同人,外传预告看完后的一时鸡血。給深陷冷坑睡眠不足的病友一口粮吃。@白清果子 比心
花吐症注意!
八级矫情预警!不爱看也不能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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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无生头回咳出花瓣时,是某次前往目标所在的路上,那时他和凛雪鸦相识一年有余。
是夜,他正要更衣就寝,冷不防内息一滞,猛一阵呛咳。勉强调好了内息周转,才觉出口中有咳出的异物。吐出来看,是几瓣白花。
这事蹊跷,他蹙起眉好一阵端详,却也瞧不出个什么,那柔软花瓣被指尖一拈,也就扯开来,普普通通的花瓣罢了。内息转过几周天,再没什么异状。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也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第二日一早同隔壁的凛雪鸦碰面,又想起这事来,踌躇半晌,才在马车上提起。
“掠,你可听说过什么病症,是会吐出花瓣来的?”
凛雪鸦正叼着半口糖饼倚在他背后,闻言转过身凑了过来,满面笑意,却也不忘嚼他那口早饭。“自然听说过,舌灿莲花嘛。”
这人总是没幅正形,相处时日已深,杀无生握着缰绳,也懒得去瞪他。待凛雪鸦咽了嘴里那口甜,才复开口说明起来。“花吐之症,源自扶桑之地,患者除却时不时口吐花瓣外,其余与常人无异。此病虽无苦痛,却是不治之症。”
杀无生没料及这病竟是绝症,怔了一怔,才追问下去。“当真无法可解?”
“虽说是无药可救,却又不是无法可解。”凛雪鸦弯起眼来,他笑得这般愉悦时多半没什么好事,杀无生忍不住背后一凉。凛雪鸦却是凑了上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此病病因是为未曾出口的恋情,若是能与心上人交合一番,自然就会好了。”
凛雪鸦口无遮拦得胆大妄为,吐息扑在他耳际一片温热,于是杀无生没由来地面上也是一热。凛雪鸦见了,忍俊不禁,当即大笑出声来。
“难不成无生看上了哪位姑娘,积郁成疾?”凛雪鸦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话茬,抹着眼角笑出的湿润,语气轻佻地说个不停。“若当真如此,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魔神妖女,我定都鼎力相助。她若是尚未出嫁,我凛雪鸦的囊中物都捐你做聘礼,若是已嫁做人妇,我也拼上自己踏雪无痕的名号帮你偷人。”
杀无生好一阵面红耳赤,回过神来才转过身去剜对方一眼。这一看却收不回眼来了,刚巧是个万里无云的晴日,和煦日光之下凛雪鸦被照得纤毫毕现,一时间杀无生竟难辨究竟是日光明灿,或是凛雪鸦的白发熠熠生着光。对方正含着笑意与他四目相交,眼角尚还染着笑出的绯色。
纵是他们相识足有两度春秋,杀无生仍时不时会为对方的一幅精巧皮相惊上一惊。怎样的严妆美人天香国色立于凛雪鸦身旁,怕是都要相形自惭,被抢去风头的吧。
有这般人物在身侧,要杀无生对哪个姑娘动心,还当真有一番难度。若他日后无妻无子,这责任肯定有凛雪鸦一份。他这么想,颇为贪恋地用目光描画了一番对方的轮廓,才转开眼去。
当夜,他们抵达了落脚点。一日奔波,用过晚饭后,他们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而杀无生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他一阖眼,便是昨夜手心的几瓣惨白,还有凛雪鸦光下的笑颜,耳边反反复复,是一句,“交合一番”。
他试着调理内息,却总是心浮气躁沉不下气,最终只得放弃,推被起身,出门去透透气。
他们落脚的客栈有一处颇为雅致的庭院,园中栽着的树正值花期,满树落雪似得细碎白花。倒是应了他烦心之事的景,杀无生缓步其中,万千思绪总是理不出个头绪来。
这时,头顶却响起了人声。
“这位客官,深夜时分还不歇息,莫不是有心事?”
他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凛雪鸦正坐在他头顶的枝丫上,倚着树干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他身上的白衣与这浅淡月光和满树飞花倒是相称。
“不劳挂心。倒是你,夜半十分坐在树上做什么?”
“无生莫不是忘了我的本行?传闻这间客栈主人藏有一颗鲛人泪化做的宝珠,我自然是趁夜来一探真假。”凛雪鸦说着,面上却已经现了惋惜之意。“可惜只不过是谣言罢了,那珠子是枚二等货色。”
“既然是假的,你又何不早些回去?”
凛雪鸦敲了敲烟斗,抬首望向天边上弦月。“见此夜月光正好,便找个相宜之所一解烟瘾罢了。贼也是有几分风雅之心的。”
“你不回去,我便回去了。”杀无生无意同他扯个没完,转身要走。凛雪鸦却掷来一物,他伸手接了,是一支做工繁复的金钗,其上雕着一对精致的凤凰。
“虽说珠子不怎么样,但老板娘的钗子却是上等货。”凛雪鸦自树上跳下来,落在杀无生身边。“送你了,就当我花钱雇你陪我说说话可好?”
杀无生想瞪他,却把那只钗子收了起来。“你倒还真是贼不走空。”
凛雪鸦并不接他话茬,“让我猜猜……无生难不成是为白日提起的花吐之症烦扰?”
被猜中心事却也不是第一回了,杀无生面色不变。“那东西怕不是你随口编的吧。”
“啊呀呀,我所言句句属实!”凛雪鸦又笑起来,颇为享受这个话题的样子。“倒是无生,若不是自己隐疾在身,怎得想起问我这个问题?”
这下杀无生说不出话来了,他一向不如凛雪鸦善辩。
凛雪鸦立于他一步开外的地方,身披泠泠月光,唇角抿着笑看他,分明是乐见他哑口无言。月明星稀,凛雪鸦雪白的睫羽下血色的瞳仁不似以往,其中并没沉着望不见底的混沌,而是转着料峭光,那光直灼着他的眼,像是要就那么顺着视线燃起来直至烧穿骸骨。
杀无生更说不出话来了,他怕是连手脚怎么放都忘了。若是有人伺机要刺黑道闻名的剑鬼,此时怕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而这方天地里除却他们两人与上弦钩月外,什么都没有。
大约是因为杀无生盯了太久,凛雪鸦走了过来。杀无生有些慌,他想退,却又挪不动步子。直等到凛雪鸦凑至他身前抓着他双臂,一抬头几乎鼻尖相抵的距离。他一向搞不明白凛雪鸦在想些什么,这回却也不懂自己何故心律不齐。
凛雪鸦相当之恶劣地勾了勾唇角,而后凑上前去在杀无生的唇上啄了一口。
杀无生这时方才反应过来,立即推开他几步退进树木的阴影里,竭力掩盖自己的面红耳赤。
而凛雪鸦在月下又笑出声来,甚而毫不留情地出言调笑。“这般,即便是无生已然心有所属,大概也能将病情缓上一缓了?”
而杀无生顾不上反唇相讥,转身逃了。
那之后,他好些日子没再吐出花来,也就渐渐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只是有时见了满树白花,还是一阵别扭。

再往后,这怪病再发作,就是他与凛雪鸦决裂之后了。
时间想来相隔不远,亦或者是那些他心甘情愿把五脏六腑剖出来给凛雪鸦看的时间都像是山中不知日月长,杀无生总觉得那就是不久之前。
天台竟试分道扬镳,那一辙不能说是不惨烈。于掠风窃尘大约算不得大事,于已然声名鹊起的鸣凤决杀却是性命攸关的一劫。
于是这回那满掌花瓣,难免也就染上些血色。仍是夜,只是月黑风高。杀无生随手将那些花瓣扬在了蜡烛上,烛火摇曳间那些花瓣就自边缘处燃起,转瞬成灰。
杀无生看着烛光跳跃,突然就有些想笑。凛雪鸦从前与谈未来,总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囊括进杀无生的未来里。不管是杀无生将来会成为堂堂正正的剑客也好,会开宗立派成为一届门主也好,他杀无生的未来里总是有凛雪鸦在。
他本来就快信了,只要他击败他的师父,只要他能证明他曾经的剑道是错的,他就能去相信有那么一个未来,他能堂堂正正地走在光下,凛雪鸦给他钱,而他双手清洁地去收养弃婴。他不信命。他总觉得他们能清清白白成为别的什么人,一起做些有别与一味掠夺的事情。
而凛雪鸦看着他那些愚不可及的期冀,是否要努力咬着唇角不笑出来呢?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杀无生那无可改的命数。
那是个太漂亮的宣言了。他再也不会成为别的什么人,他们做什么也不会再在一起。
他看过凛雪鸦那么多手段,偶变投隙欺诈吓哄,却迟迟没能意识到自己和那些受骗的人置身同一个局里。现在想来,总有些草灰蛇线可循,只是他身在庐山中,哪顾得这么多。
他只记得凛雪鸦是盗匪,却被哄得忘光了他也是骗子了。
于是下次见面,就是兵刃相见了。
凛雪鸦躲过他几剑,被逼至角落面露苦色。“无生,区区一个剑圣名号,你就恨我至此?”
杀无生是恨的,却不是憾恨那个从来与他无缘的剑圣名声。他恨凛雪鸦偷他的东西之余,还给他织了那么空渺的梦,给他看了那么明亮的天际,让他在阴影里对自己的命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然后再让他跌回黑暗里去。
“凛雪鸦,我杀无生的剑道,就是向强者索求必然。有朝一日,我定会取你性命。”
凛雪鸦闻言,总算收敛了那幅轻松神态,板起脸来。杀无生当他要认真应战了,拔出双刀向前攻去。却砍了个空。
他劈碎了一角残影,凛雪鸦本人却已不在原地了,他身侧留着的,只有清清冷冷的烟草味道。
凛雪鸦逃掉了。凛雪鸦又骗他。
杀无生收起刀来,迈步朝下一个城镇走去。
事已至此,他并无迷茫。他的剑道就是顺应天命。那么无论凛雪鸦逃去哪处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他。
他曾经错以为遇见凛雪鸦是暗室逢灯,并朝那光源扑火而去,而被烧去了双翼的如今,就非得为诛杀那苗烛火而活不可了。
那些未曾见天日的心跳不稳,走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了喘息的余地,被他自己手脚麻利地绞住要害,死相狼狈。那点心口疼痛荒唐病症,比起他的血海仇深,不过是些零碎折磨。
凛雪鸦确实是他命里的人,可惜不是他的灯火,而是他的业障。他在遇袭后仍下意识地先扫向某处虚空,扑了个空才想起他已然没了比自己更重要的要害要护。这江湖上,人人见了他四散奔逃之前,仍要哆哆嗦嗦叫一声鸣凤决杀。
他已然无处可逃,他没法离了凛雪鸦独活。
是伴他身侧任他哄骗也好,是猫捉老鼠地满世界追杀他也罢,杀无生此生,是不能没了凛雪鸦的。
除非以那人的血祭他一度被蒙欺而背弃了的剑道,不然杀无生彻夜难寐,怕是死都不瞑目。
他一生未对剑之外的东西有何执着,而唯有这份恨意,沦肌浃髓地敲进了他的命格里去。他既然注定了要做恶鬼修罗,那定是要去捉那缕怙恶不悛的风。
至死方休。

这时不时发作,平日里没什么大碍的病症,在某日突然恶化了。
那偏巧还是个夜,偏巧他这隐疾的确见不得光。剧烈得像是要咳出血沫般的咳嗽后,他的脚边落满了花。
他低下头去吃吃地笑,腰间的回灵笛缄默不言,而夜风刺骨。
他抓到凛雪鸦了。
十分遗憾他尚未斩断对方的脖颈,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还要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一阵子,但他已经追了一年,不多这几日。
何况这旅途看上去并不无聊。凛雪鸦的队伍和他本人一样,各怀鬼胎,面上却十分平和好看。
而时隔甚久,凛雪鸦显然没有半点悔改之意。他这回报上来的名字是鬼鸟,像是什么不有趣的隐喻。
冠上这个名号,杀无生这辈子里遇到过的所有重大的苦难,就都是因他而起了。要有多凉薄,才能随口捏造两个字,就让人多恨他几分。
杀无生立于满地狼藉中央,桂花园亦有开着花的树,今夜又是清辉满地。他好像很久没见过这般景色了,毕竟风花雪月,琴瑟在御从来都是凛雪鸦的东西。
他离开,那些东西就再也进不到杀无生的命里,他回来了,那些缥缈的景物就随着他回来。
只是再也不同。
然后他的身后又响起鬼魅一般的人声。
“无生,你这是何苦。”是凛雪鸦。
杀无生并不惊讶他会在暗处窥视,也不担心他是否看到了什么。他并不回头去看对方,而是期望月光不再那么明亮。
“如此持续下去,你时日无多。”凛雪鸦的声音听上去还当真有几分隐隐的关切,实是让人想要拍手叫好的演技,“既然这般,何必纠缠,我们兴许能各自得生。”
杀无生稍稍回过头去,凛雪鸦就又在月光下了。还是那般面如冠玉的样貌,而这回杀无生窥见了那双血色的眼底,他曾无数次地期待他能于那处窥见赫然陈横的什么,但这回他终于看见了。不同于他所期许的,那里面空无一物。
像是血池般于月下波光粼粼的那双眼里,尽是机关算尽的空空如也。
他从前之所以看不清凛雪鸦,是因为他总期许凛雪鸦在意他,总是这般觉得,就一叶障目,什么都看不见了。
杀无生于是勾了勾唇角。“凛雪鸦,我说过了,我是非取你性命不可的。生死在天,妄想逆天改命的,都是夜郎自大的愚人。”
月光还是那般过分明亮,只是披着光的凛雪鸦不再莹莹生光了。
杀无生朝月亮笑一笑,转身径自走过凛雪鸦身边,“你若是不付我钱聊天,我便要睡了。”
那之后,杀无生久违地做了梦。
他梦见自己独行于黑暗中,脚下腌臜脏物咯吱作响,身侧鬼影幢幢嘶嚎凄厉,他不停地迈着步子,并不知道自己去向何方。
而后不知从哪飞来了一只白雀,尖利喙爪撕裂了黑暗,天光熹微,而那只雀鸟围着他打转不停。他伸手去想驱走它,而那鸟就是不去,在他耳边鸣啭不停,然后趁他不备,叼走了他头上的一片羽,飞走了。
他拔足去追,却怎么都捉不住它。跑着跑着,四周就繁华起来,灯火辉煌行人如织,道旁似锦繁花连绵不绝,脚下青砖苔藓最后是草地田野,一切都罩在月光之下了。
然后那鸟停在了一枝树枝上,那树上开满了碎银般的白花。夜幕温柔和缓地笼罩下来,明月高悬,他仰脸望着头顶枝丫上的鸟。那鸟突然松了口,一片羽飘飘忽忽地坠下来,捉到手心忽然变做了沉甸甸的一只金钗,上面雕着一对凤。
他再抬起头去,树上就换了个人坐着。掠风窃尘像是用月光攒出来的,清亮双眸含着笑,却始终不肯看他,捏着烟管去望天上的月亮。
他于是在树下唤,“你这家伙!掠风窃尘!掠!”
凛雪鸦终于转过眼来了,他从树上跳下来,轻轻巧巧落在他眼前。满树的花也随他一起落下来,雨一样地飞去。
然后凛雪鸦捅了他一刀,低头去看,一枝子花没入他的心脏里去。凛雪鸦又把那树枝抽出去,甩了甩血珠变回烟管,他用那只染着血的烟管吐出雪白的云,架着云飞回半空中去了。
杀无生心口堵得生疼,狠狠地咳嗽了一阵,咳出几朵花来。凛雪鸦飞远了,携着他的明月花树繁华人世一起,杀无生身边的景色都随着他的远去飞速倒退起来,他试着去追,却被绊了个踉跄。
低头去看,脚边是一根挂着鲜红的惨白人骨。他又回到黑暗里了,只是黑暗不再那么浓稠,这回周身景色不再模糊不清了,他看得清身侧的尸山骨堆,看得清自己脚下的粘稠鲜血,看得清头顶血泪满襟的哀怨灵鬼。
而照见了这一切的,是凛雪鸦抛给他的那支钗子,上面的两只凤凰展翅欲飞,被他攥死在了手心里。
他向凛雪鸦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并很快穿越人潮寻着了那个背影。他将那枚钗子以十成力道掷了过去。
尖利的钗子正中那个人的后颈,并直直地穿了过去钉进那音色悦耳的喉管。杀无生拔出刀,这一次没有砍空。
那些明月游人都随着他的劈砍黯淡下去,最终散在无垠的黑暗里。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凛雪鸦的鲜血溅在他的脸颊上。
如他所料,那血的温度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完全不像是刚从身体里迸溅出来的。
他放下刀,为他终于诛杀了那夜的花树,夜幕和月亮大笑起来。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脸颊湿冷,嘴角上扬。

丹翡对杀无生怀有某种直觉般的畏惧,大概不只因为对方阴郁的神情和时不时投来的冰冷眼神,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而且对方的确难以捉摸。
例如一行人一道启程的第一日,行至半路时,杀无生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自腰间摸出一只金钗子来,朝着身前的鬼鸟掷了过去。
丹翡惊得要叫出来,而鬼鸟公子只是一歪头,避开了那记袭击,用两指捉住了那只钗子。
杀无生小声啧了一声,像是在惋惜什么。而鬼鸟斜过眼去,不咸不淡地发话,“无生好生精神,昨夜可是做了什么好梦?”
“那是自然。”杀无生看上去竟真的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愉快,“多亏了你,我做了个再好不过的美梦呢。”
实是阴晴难测啊,杀无生其人。丹翡这么下定了结论。

杀无生最后一次见到那些花瓣,是在七罪塔上。
不久前他抬头看见凛雪鸦抓着魑翼划过天空,像是乘云飞升而去。理所当然的,他又骗了他,把他丢在原地,飞走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去。
然后他吹响回灵笛,到了七罪塔脚下,和狩云霄邢亥分道扬镳,一步一步踏血而来,直至彻底踏进这方他不得不赴的血海,只因他已然没有那份来日方长的底气去再放走凛雪鸦一回。
蔑天骸也是他不得不战的宿命,只是没有凛雪鸦那般纠缠苦痛罢了,即便是在被渎世刺穿胸膛时,也仍然觉得,若是他的宿敌皆是这般干脆利落,他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杀无生就要死了,这件事他自己比所有人知道的都早。影影绰绰的预感在第一次看见蔑天骸时就出现了,而在他登至塔顶时变得再确定不过。
他将殒命于此,在凛雪鸦的眼前,被别的人杀死。
而杀无生并不后悔,他并不是踏错了某一步才万劫不复的,他被钉死了的命就是步步错,从来没人能救他。
自然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寿终正寝,理所当然地,并没有死于非命这回一事,无论身陨何处,于杀无生来说,都是死于命。
他从来没期望过有人带他离开这阴暗的修罗道,果不其然,凛雪鸦在他面前变了个光芒湛湛的戏法后,直直把他扯进了深渊底端。
魔脊山的天空常年被黑云遮盖着,这暗无天日之下杀无生也已经想不起此时究竟是日是夜,但这无日无月的景象倒也不坏,和他死去的场景正相称。
他这样想过很多次,把凛雪鸦囚禁在某个插翅难飞的地方,让他再也没法再逃到哪里去,让他一直一直看着自己。但普天之下哪有什么地方关得住风呢。
这念头倒是成了真,七罪塔高耸入云,凛雪鸦不能再突然移开眼睛消失在某处了。他会看着他,直到最后。
渎世一寸寸自他的身体里退出去,痛得喉咙发紧,却又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痛。兴许是这点皮肉之苦,远比不上被希望扬弃坠落深渊吧。
他勉强撑着身子,感觉得到血液和温度飞快抽离,他的眼前尽是朦朦胧胧的影子,偶尔清楚的一瞥,是那些自他身体里淌出去的血,砸在地上就化作了花朵。最后的,是凛雪鸦无波无澜的面容。
他踉踉跄跄地靠近了对方,而不管怎么凑近,他也没法从凛雪鸦脸上看出预料里的如释重负或大仇得报的快意。对方看上去并不愉悦,这让杀无生舒服了些。
他努力地说出早先就想好了的遗言,而后呼出最后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一早窥破终局,只是回头无岸。

狩云霄和邢亥在塔外候着合适的时机去与蔑天骸交涉,时不时有魑翼乘着阴风掠过塔顶,突然有些雪片样的东西自塔顶飘下。邢亥伸出手去捉了一片在手,看清那东西真貌后更为不解地皱起眉来。
“这可怪了,这等不见天日的地方,哪来的白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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